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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还迎 (第1/4页)

    

还迎



    春转夏逝,大明宫,麟德殿。

    时逢八月十五,中秋佳节,亦是当今天子的千秋圣节。

    殿内金碧辉煌,千百盏宫灯映照得亮如白昼。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数十名舞姬在殿中央应和鼓点旋舞翩翩、衣袂飘飘。二十岁的年轻帝王正坐御榻,头戴通天冠,身着绛纱袍,意气风发,面色酡红。

    “官家,您瞧瞧人家嘛……再尝一杯好不好?”

    马晟身侧,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伴着香风袭来。盛宠不减的杨才人——如今已经升为婕妤——半边身子几乎都嵌进了天子的怀里。一双柔荑捧上晶莹剔透的玉盏,追到他嘴边:“这酒里的初蕊,可是灵儿在禁苑里一朵一朵亲手采的。从春分拣选到谷雨,指尖都疼了,才得这么一丁点精华,足足浸了三个多月呢。”

    她方历及笄,面上还带着一层未褪的婴儿肥,偏生得一副与年纪极不相称的丰腴。朱槿色的织锦抹胸撑得鼓鼓囊囊,勉强按下一浮雪白,引人浮想联翩。更要命的是,它随劝酒的动作漾涌暗流,晃得人眼底生晕。

    她嘟嘟嘴,把杯缘硬抵上去:“费了这么多功夫,官家若是不喝,那灵儿……就一杯嘛官家……”

    马晟觑她一眼,将残酒一卷而尽,目光在那抹惊人的起伏间游弋,只觉满殿的热闹,都不如眼前这番景致来得称心如意。他一掀脑海中层叠的香艳画面,哈哈大笑,捏捏她的脸颊,滑腻如脂:“这酒开始还算清甜,多饮几杯后就泛苦,哪里比得上你呢!“说完亲亲她的手指:”往后啊,不要再做这种苦差事。朕有朕的灵儿,不就什么都够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一旁:“不像某些人呀……整日板着个脸。今日朝野上下同庆,独她有主见,扫兴得很。”

    王皇后端坐下首,眼观鼻、鼻观心,对这一幕无动于衷。木雕一般一声不吭,倒不如那尊扑棱翅膀的铜鹤有生气——他干脆别过头,心里恨不得立刻叫人给她弄回太极宫去,少再来碍眼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顺着被殿内的喧嚣烘干的气腔,气息、酒水一阵阵泼上沉实的脏腑,他有些恶心,坐立不安。杨婕妤一番打量,暗怪自己劝得太急了,搀住他:“官家今夜高兴,灵儿也高兴呢!光看歌舞有什么意思?官家陪灵儿去外面看看好不好?今晚的月亮可圆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扼紧她的手臂,一歪脑袋,屏唇胡乱笔画了几下,只字不语,就挣开还要缠上来的杨婕妤。高进赶忙迎上,他摆摆手,前仰后合蹬下陛阶,独自往殿后去。

    前拥后簇下卸掉一身佩饰和摇摇欲坠的冠冕,出了殿门,脚下积水澄明。他大步沿回廊向前,一众默声的内侍紧跟慢赶,陪着他兜圈子。到一处凉台前,他终于顿步侧首,提步登台后倚柱独立,眺览山下浮烁的一轮圆月,又抬手点点空中,口中嘶嘶作响。

    夜风扫堂。随后那轮圆月也碎裂失形。那道身影耸动,复又支起腰身探前,四下张望,定在一个方向上。

    “不必跟着朕。”

    他扭身穿过随侍的队列,信步下山。及至湖畔,拨开重重柳幕,呼吸不由得一滞——不远处的太液池畔回廊水榭间,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:一个身批单薄纱衣的婀娜女子,凝望湖心,哼吟着陌生的旋律。皎皎流光下织波萦体,内里藕荷色的小衣,堪堪围握住曼妙的弧线,仿若一朵缀在鹿角枝头的早开的拒霜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在这里?半年来自己日思夜想,始终是在水一方。就像眼前的水中月一般,不及点触便作散残影的刘氏。

    他几次三番让高进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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