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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送醫院 (第2/5页)

,一把搶過了我手裡的紙杯,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半杯豆漿全都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。那黏稠的白色液體順著垃圾桶邊緣滑落,發出「噗」的一聲輕響,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我震驚地抬頭看著他,嘴巴還沒來得及嚥下最後一口食物。他扔掉紙杯,雙手用力地撐在辦公桌上,將我困在他與桌子之間,他高大的身影投射下來,將我完全籠罩。他低下頭,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,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與痛楚。

    「夠了沒有?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絲顫抖,「妳這樣折磨自己,他會看見嗎?妳以為把自己變成這樣,他就會放過妳嗎?」他伸出手,粗糲的指腹輕輕擦掉我嘴角的油漬,動作卻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溫柔。「別再這樣了,好嗎?」

    「我沒有!你在亂說什麼!我的豆漿!」我的反應比他預期的還要激烈,几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。那種失去珍愛之物的心痛感讓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,我死死地盯著垃圾桶裡那灘狼藉,心裡像是被挖空了一塊。許承墨看著我泛紅的眼眶,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,他眼中的怒火瞬間被更深的痛苦和自責所取代。

    他沒有為自己倒掉豆漿的行為辯解,只是緩緩地直起身,拉開了與我的距離。他轉過身去,背對著我,高大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。辦公室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剩下我壓抑的、小聲的抽泣聲。

    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重新轉過身來,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,只是那份冰冷之下,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,默默地遞到我面前。他的動作很輕,眼神也避開了我的臉,彷彿剛才那個情緒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
    「別哭了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沙啞,「是我的錯,我不該扔掉妳的東西。」他頓了頓,深吸了一口氣,才繼續說道:「我去給妳再買一杯,好不好?」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意味,這在他身上是從未有過的。他看著我,眼神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詢問,像是怕再惹我生氣。

    「或者……妳想喝什麼,咖啡也可以。」他補充道,手裡還拿著那方手帕,靜靜地等著我的回答。那個平日裡說一不二的刑警隊長,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笨拙地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,眼中滿是無措和擔憂。

    「不用了,我飽了,我去工作了。」我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,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情緒爆發從未發生過。轉身就想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空間。然而,我的手腕才剛剛抬起,就被他溫熱的大掌給牢牢地抓住了。他的力道不大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。

    「等一下。」他的聲音很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我沒有回頭,只是停住了腳步,背對著他,僵硬地站在原地。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緊緊地鎖在我的背上,那目光熾熱得讓我感到一陣戰慄。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只剩下掛在牆上時鐘的滴答聲,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,那聲音裡滿是無可奈何的妥协。他終是鬆開了我的手腕,轉而走到了我面前,彎腰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煎餃袋子和空的飲料杯,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全部收進垃圾桶裡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。

    「我送妳回去。」他直起身,看著我,語氣平淡,卻不容拒絕。他沒有再提豆漿的事,也沒有再追問任何事,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。那眼神裡不再有怒火,只剩下化不開的擔憂和一絲我讀不懂的哀傷。他為我拉開辦公室的門,做出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
    我跟著他走出辦公室,外頭的同事們依然在低頭忙著自己的事,彷彿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。他護在我的身側,用他那高大的身體為我隔開了所有可能的視線。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,誰也沒有再說話,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,卻不再像剛才那樣令人窒息,反而有了一種奇異的安穩感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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