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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 (第2/3页)
br> 尿完後,我照例從營舍側門繞一圈再回安官桌。 就在側門附近,我聽見一點聲音。 不是鬼叫,也不是風聲。 是細細的、嗚嗚噎噎的聲音,像小動物在哭。 外頭烏漆抹黑的,我循聲找了一會兒,怎麼都看不到東西。只好回安官桌拿了支大手電筒。 光一掃過去,什麼貓狗都沒有,聲音卻還在。 我放慢腳步,仔細聽,一步一步靠近。 站定後往地上一照,還是空的。 那一瞬間,我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累,幻聽了。 可理智告訴我,那聲音不是風。 我重新照向地面,最後在水溝裡看到有東西在動。 蹲下去一看—— 是一隻黑漆漆、髒兮兮的小黑狗,縮在水溝裡發抖。 那大小,一看就知道是連上那隻母黑狗生的,最多一個月。只有巴掌大,腿短得可憐,掉進水溝根本爬不出來。。 牠旁邊就是餿水桶,八成是找吃的失足掉下去。 我猶豫了一下,拗不過牠稚嫩的嗚嗚聲。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撈起,轉身快步跑回安官桌放下手電筒,再踮著腳穿過寢室長廊,直奔浴室。 洗了手,我看著在洗手台裡發抖的髒小孩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。 再怎樣,也得先洗乾淨。 我拿了不知道誰留下的鋁製臉盆,到中山室飲水機裝熱水。這時間,鍋爐早就關了,沒熱水可以燒,,只能用這招。回浴室再混冷水調成溫的,把小狗放進去,加了點沐浴乳和洗衣粉,開始替牠搓洗。 牠一路嗚嗚叫,我心裡其實也有點緊張。 果然,聲音把人引來了。 龍班長不知是醒著,還是被吵醒,總之人就站在浴室門口,一臉臭臉地走過來,伸手探進臉盆:「這麼冷的天你用水龍頭的水幫牠——」 手一伸進臉盆裡,他有點詫異的看了我。 我抬頭看他,很無辜地說:「溫的。」 他沒再說話,把手收回去,整個人靠在洗手台邊,看我洗狗。 「這麼晚幫狗洗澡。」聲音低低的,在浴室裡回盪。 「水溝撿到的。」 「側門那邊?」 我咦了聲,他接著說:「剛要去看,聲音就沒了,回到穿堂又聽到,才過來。」 原來他也聽到了,只是慢我一步。 後來他發現我沒有乾淨的溫水沖泡泡,乾脆自己拿臉盆去裝熱水來調。我們兩個就這樣,一人一邊,把那隻小黑狗洗乾淨。 我拿了乾淨的毛巾把小狗包起來擦乾。 他皺著眉說:「現在用吹風機會吵到人,沒吹乾又會生病……」 「簡單。」 我想到的辦法連自己都想笑。 我把寢室的延長線拔出來,又拔掉安官桌那邊的,兩條接起來,一路從浴室拉到側門外。人跟狗窩在販賣機旁的角落,吹風機調到最小風速,在冷夜裡替那團軟毛慢慢吹乾。 「這樣也行。」 他跟著我蹲在旁邊,半個身子替小狗擋著冷風。那雙粗大的手不時伸過來,笨拙又小心地摸摸那團軟嫩的小東西。 就是那一刻,我第一次看見他臉上那種溫和的表情——眉眼鬆了,嘴角帶著一點笑意。 靠,這流氓居然從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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